外卖箱上的雨水顺着塑料边缘往下滴，在电动车脚踏板上积了一小片。骑手把车停到路边，掀开箱盖，里面的餐盒还冒着热气，雨水没渗进去。他跨上车拧动把手，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往下一个小区去了。这辆电动车每天要跑上百公里，电池换了两块，刹车片换了三回。城市里的汽车越来越多，两轮和四轮挤在同一条路上，谁也不敢慢下来。

汽车进入普通家庭之前，人们出门靠的是自行车和公交。九十年代街上跑的多是桑塔纳和夏利，能开上一辆就算体面。后来合资品牌铺开，自主品牌跟上，价格一点点往下压。十年前买一辆紧凑型轿车还得攒好几年，现在贷款方案灵活，年轻人工作两三年就能提车。车多了，路不够用，早晚高峰堵成了常态。有人算过一笔账，每天通勤堵在路上的时间加起来，一年能凑出十几个整天。

堵车催生了各种应对办法。有人错峰出门，六点半就上了高架；有人改走小路，绕开主干道的红绿灯。导航软件实时更新路况，哪条道变红就提前换道。汽车本身也在变，自动启停成了标配，等红灯时发动机熄火，省油也安静。混动车型在市区用电、高速用油，油耗降到了四升出头。纯电车跑网约车的越来越多，充电桩从商场地下车库铺到了小区门口。

修车铺的老张干了二十年，他说现在的车电子件太多，以前听发动机声音就能判断毛病，现在得插电脑读故障码。钣金喷漆的活儿少了，因为保险定损直接换件。他店里最忙的是换轮胎和做保养，车主们舍得花钱，全合成机油八千公里一换。老张也买了车，一辆二手日系轿车，图的是省心。他说车就是个工具，别指望它保值，开够本就行。

停车是另一个绕不开的话题。老小区车位配比不够，晚上回来晚的只能见缝插针。有人把车停到两公里外的商场，再骑共享单车回家。路边划线的收费车位按时计费，一小时六块，停一天比打车还贵。立体车库在商业区越建越多，升降横移的设备把一块地皮叠出三四层。车主们练出了窄位停车的本事，后视镜一收，贴着柱子塞进去。

外卖骑手换过几茬电瓶，雨停了又下，箱盖上的水迹干了又湿。他接的单子从写字楼送到住宅区，路上经过一家汽车4S店，玻璃幕墙里摆着新款SUV，标价签上的数字够他跑好几年。他没多看，拧着把手拐进巷子，餐盒得赶在变凉之前送到。汽车和电动车跑在同一条街上，各有各的急事，各有各的账要算。